習慣你是一個不過節的人,卻意外地在這樣的夜裡,收到你「情人節快樂」的簡訊!心,瞬間充盈著滿滿的踏實,再多的言語,也表達不了我的情緒,於是僅簡單地回你一個笑臉,你應該是懂得的吧,呵~
今晚台北的月亮似乎離我們特別地遠,台南那兒呢?
回家讀到聯合副刊一份動人的感情,讀著讀著,竟又忍不住落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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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弦的民歌與愛情傘下
黃昏,我走進雨中,走在溶溶的路上,穿過重重的雨網,走向妳佇候的前廊……那一夜,穿過時間重重的網,穿過三十年歲月,我們重新聆聽楊弦的歌,從那一把民歌傘下走來的人,誰不勾起懷舊的溫暖?
楊弦,被稱為是民歌「揭竿起義的那個人」;民國六十四年,他以余光中的詩篇為歌,和胡德夫及許多的歌者樂者,在中山堂舉辦演唱會,這場演唱會被視為民歌史上的正式序曲,他也因此被譽為「台灣現代民歌之父」。不過,他對這個封號的詮釋是:「民歌之父,就是辦的事不多,真的有貢獻的是後來更多的創作者,就像一個家庭裡,大部份父親不做什麼,真正辛苦照顧小孩的都是母親。」
如果一定要談對民歌的影響,楊弦說:「我想我給了當時年輕人一個範例:一個不是音樂系出身的人能夠作曲,開演唱會、還出唱片,楊弦能做,為什麼我不能?於是很多人受到鼓舞,開始嘗試。」
確實如此,李建復說,高中時聽到楊弦的歌,才促使他上大學後跑去參加金韻獎,沒想到後來竟能在每次回顧民歌的演唱會上,與楊弦同台歌唱;趙樹海當年在當兵,從電視上聽到楊弦的歌聲,激起了創作的欲望,他說:「楊弦對我影響太大了!我因他而寫歌,從此改變了人生。」在那個清冷安靜的年代,楊弦的歌改變了太多年輕人的生命!
今年六月六日,現代民歌誕生———也就是距離那場中山堂的演唱會———即將屆滿三十年,楊弦回顧當年,「我想民歌最大的意義,那些創作滿足了那時代年輕人另類的音樂需求。二十歲前後是心理最不穩定、情緒最需要紓發的時期,需要音樂做為心靈的依靠,也是與朋友溝通的橋樑,而民歌把當時的流行音樂帶到更雅、更豐富的層次,讓年輕人普遍產生共鳴。」一九七九至八九年是民歌最興盛的十年,九○年代開始沒落的民歌,已沉寂十多年了,但楊弦認為這是無可厚非的,不需要太不捨,「之後流行歌曲界轉變得很厲害,年輕人走得更前衛,那也滿好,總得有新的東西出來。」
楊弦其實陸續仍有創作,但並不積極想要出版,「環境變了,人的口味也改變了。當年與我們一同成長的人們,進入了社會,對音樂的需求減少了,是很自然的事情。」
當年創作的動機只是很單純地因為「好玩」!大一參加台大合唱團、學吉他,大四參加作曲研習營,學習現代的和聲,不會彈鋼琴、沒有受過正式音樂教育的楊弦,讀詩,有感而發譜成旋律,無心插柳,展開了民歌輝煌的篇章。他說:「其實創作旋律較容易,那是詩的境界,編曲就需要音樂理論的技巧,編曲對我而言,比較痛苦,花的時間也久。」
他從未想把音樂當成終生的職志,他說:「台上表演的生涯看起來很風光,實際上壓力也不小。我的個性也不適合。音樂這條路,除了演唱會的舞台之外,還能到哪裡表演呢?」餐廳、電視、秀場、夜生活……這樣的生活對楊弦來說,太喧嘩太侷促了!
懷別 舊情傷懷草木更深,鳥啼數聲飛離枝頭,嗟嘆故人天涯相隔……但託長風寄我慰問意!
研究所時期可以說是楊弦最主要的創作期,畢業後又在台大做了三年研究助理,直到申請到美國麻州州立大學食品微生物博士班的獎學金,遠離熱鬧的台北,也遠離喧嘩的舞台,遠走美國。這些年他在加州擔任針灸中醫和營養醫師,創辦行銷台灣科學中藥和製造營養保健品的公司,音樂,只偶爾唱給自己和小眾聽了,連他已過世的情人都不太聽。對她而言,許多歌曲哀愁感太深了,個性多愁善感加上長期的國外生活,實在難以消受!他的情人喜歡的是爵士樂,和鄧麗君的歌。
他們的愛情卻像楊弦的歌,一樣的清澈耐久!
「我和乃筠是我在美國,大約一九八四年認識的。我還記得從前在報上看到賴聲川和丁乃竺穿西藏古裝結婚的照片,心裡覺得好羨慕,沒想到後來跟他們那麼熟!」
一九八九年,深研佛法的丁乃筠決定拋開凡俗和情愛,上山閉關。這一閉關,達十四年之久。十四年來,楊弦為她護持,常寄生活用品和醫藥保健品給她,每年上山兩次,為她捎帶一些東方冰凍食物、必需物品和維修閉關小屋。
那是奧立岡州、加州邊山上的一個金字塔型小屋,頂樓的小空間足夠放一張床、一個小佛壇和一塊唸頌修習的座位;三角形的玻璃頂能透光,樓下有個小廚房,有冰箱、暖爐、一張吃飯、看書寫字用的摺疊桌,丁乃筠單獨一人在小屋裡閉關讀書、修法唸經、打坐、翻譯、學習藏文,除了幾個護關的師兄妹偶來修屋、送新鮮食物,完全與世隔絕。「我一年只去看她兩次,白天參加附近廟宇的集體共修閉關,晚上請教她分享她閉關的心得領悟。通常停留十天左右。從我家開車到那閉關小屋大概六個鐘頭。平常有些翻譯佛法問題我們會傳真聯絡,除非特殊狀況她才會打電話給我。我們前幾年,共同翻譯出版了兩本由我們的上師講解,藏傳佛教的修習法門,《密宗大解脫法》和《解脫大道》。」
「想念她嗎?」
「想念是想念,閉關是為了她能盡快證悟,所以我也贊成。……那時我跟乃筠之間,已經不像是一般男女,一定要住在一起、共同生活,我們就是互相護持的心靈伴侶。她說要終生閉關,直到成就。那時我想,我也不要再交女朋友了,為她護持,讓她心裡安定。我知道她對我還有感情,我對她也是,我們的感情像情人,也像親人,就是那樣的穩定狀態。」
「難道沒有掙扎嗎?」
「掙扎當然是有。但有些東西,在她決定閉關前我們差不多就已經放下了。反而因為修行,她個性變得更圓融,也更能夠以心靈的層次來幫助我。那時我們交往了三、四年,情感到一個程度,就是不生活在一起也沒有什麼關係。」
才在一起三、四年就能夠把凡俗的情愛拋卻嗎?楊弦說,也許當年在一起時並不真的懂得愛,她閉關之後,反而更懂得互相關心。從認識她到去年初丁乃筠過世,楊弦最快樂、最甜美的記憶,不是熱戀期親密的情愛,卻是每年到山上探訪她的短暫相處,「最高興是每次去陪她十天。她住在樓上的關房,我就在樓下一個很小的房間裡打個地舖,但我們至少可以一起吃飯,聊聊天,談談心,每一年只能去兩次,偶而三次,對我來說已經很滿足了。再分開時雖然會難過,但慢慢也就習慣了;我想她也是一樣。」
兩年多前,丁乃筠發現胸部有異狀,心中雖有警覺,但不願意為此結束閉關,也沒有告知任何人,直到前年六月,腫瘤擴大,整個左乳房硬如石塊,才決定出關下山。由於她從小體質敏感,一走進醫院,回家後就會身體不適,故不願接受西方對抗療法如化療、放療,而採用各種替代療法治療。但癌細胞已蔓延到淋巴和肺部,去年一月初她帶著氧氣罩飛回台北,會見父母家人,住在賴聲川和丁乃竺家中療養,二十一日除夕夜不治離世。雖然為時過晚,但除了晚期呼吸較困難外,她一直沒有多少痛苦。曾有來看望她的高僧說,怎麼她看起來,雙眼神采奕奕,面色如常,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然而閉關與死別,到底多麼不同!楊弦說:「乃筠在閉關的時候,我覺得沒有在一起也不要緊,等到她人真的走了,我才真的感到空虛和悲痛,也覺得她若能活下來,其實可以做更多重要的事情,這種感覺非常的難受悲哀。」
丁乃筠已經重新轉世了麼?或者已經成就,不再輪迴於生、苦、死?楊弦慢慢從痛苦中平復,他說:「我們曾經許願,我們的未來世、此後多生多劫,都會互相護持,直到成就為止。我想她的轉世一定很好,而我們老師夢到她已經成就了,那就更好了!我記得在她入關的時候,和圓寂的前一兩天,她的閉關山上,曾有美麗的彩虹出現;走的那天中午,在她妹妹妹夫賴聲川和乃竺家中頂樓,為她念經的資深喇嘛堪布,和在樓下的三妹乃簪,在法會後都隱隱聽到有悠遠的號角樂聲響起,像是奏迎請樂要帶她走了……她走後,我……很少清楚夢到她,只是有一次,早上半睡半醒間,聽到她搖鈴喊我:楊弦!我就醒來了!也有多次,半夜夢中,悲痛陡生,驟然醒來,淚濕眼眶。」
燭火
燭火微明,唯你今夜伴我抵拒這斗室的黑暗……相思緣起,歷千劫而難盡…… 楊弦是醫生,卻未能留住丁乃筠的生命,最使他無奈!「她的狀況是到後來才告訴我的,包括家裡她也沒說。」有些虔誠的信仰者,面臨病苦,一心求菩薩讓他往生淨土而不就醫,後來卻痊癒了;丁乃筠倒不是這樣的想法,「她只是不想出關,認為疾病也許會慢慢消失,因為她在關中曾經經歷過各種大小病痛,都消失過去了。也許只能說她的身體狀況、各方面因緣不具足,沒辦法讓她度過這一關吧。」去年楊弦回台期間,丁乃筠的父親丁中江先生,也於十一月二十二日小雪節令安詳辭世。乃筠從小體弱多病,父親對她照顧特多,是否她的早走一步,為的是可以接引她的父親呢?
即便如此,楊弦感慨地說:「如果我更早發現頻率療法,可能她就不會走了。」
「頻率療法?」
傷感的楊弦,眼底立刻燃起燭火,「我覺得這是一個晚到的醫學革命!而我到去年才發現。當我知道有人用這種療法治癒妻子的乳癌,很震驚!就去尋找、聯絡這方面的資訊。其實我以前也曾經聽說過,但以為只是一個過去的歷史,不知道有人已經做出這種機器,可以直接治療腫瘤、殺死各種細菌、病毒、寄生蟲。」
所謂頻率療法(Rife Therapy),那是美國洛耶雷蒙(Royal Raymond Rife)博士在一九二○年代後期至三○年代間的發明,他娶了一位華裔美人為妻。他以自己研發的高倍數光學活體觀察顯微鏡,從癌症病患體內發現一種超小病毒Bacilus X病毒和變種的BY病毒,且在之前,由於實驗中的頻率發電機忘了關,而意外的發現頻率可以殺死這些病毒和細菌。一九三四年,他成立醫療隊以頻率療法為十六位癌症病患做實驗,半年後得到百分之百的治癒率,引起各方關注,被稱為「疾病終結者」;同時也被醫學工會和醫藥界盯上,因為這技術對製藥界是極大的衝擊。而後,是一段雷蒙博士在醫界的被壓迫史,甚至曾逃亡墨西哥,在這中間,實驗室文件被拿走、幾百萬的昂貴顯微鏡儀器被破壞,協助他研究的醫師們,有的拿到一大筆錢退休,有的否認認識他……迫害手法猶如電影情節。頻率療法就此被埋藏了六十年。
現在頻率療法重新出土,在美國成為一個對抗主流醫學界打壓的「草根運動」,歐洲、加拿大、美國已有人製造出頻率治療儀,把這個技術重新發揚。網路上也有許多相關的資訊、技術可供下載(註)。
楊弦簡直為這頻率療法深深著迷,投入研究和治療的行列。這是他在美國近五、六年來,繼結合東西方、運用中藥和特殊營養成份開發保健產品,以治療和維護退化性器官病變後的一項新的研究項目。他說:「這觀念知難行易,如果能夠發揚光大,將可以幫助非常多的人,特別是一些現代醫學無法治癒的病。有人說偉大的東西,通常至少要經過半個世紀以上才有機會慢慢嶄露頭角,大概就是這個道理吧!」
現在他把頻率療法的觀念傳進台灣,會發生什麼影響呢?楊弦說:「我希望政府和民間醫學研究機構能開始探索頻率治療的醫學新領域,它的成本低,副作用很少而且效果立竿見影。我聽到英國有一位醫生,在美國買了許多台頻率治療儀到非洲,為愛滋病患治療,效果顯著。一位加拿大的醫學研究者,用基因圖譜和物理方法,計算出SARS的共振致死頻率。她電郵給我,說如果SARS再起,她願意透露出來。」至於腫瘤治療,仍需配合解毒和體質酸鹼度平衡。當頻率治療在殺死寄生於腫瘤細胞內的病毒而造成腫瘤細胞大量死亡時,身體需要時間,以及服用酵素和大量淨水,來分解殘屍和解毒。所以不可操之過急,否則身體會無法承受。」
無論如何,楊弦始終是風氣的先行者,在他專業的醫學上、曾經掀起旋風的民歌音樂、甚至他特殊而又銘心的愛情……。
註:頻率療法英文網站資訊:WWW.RIFE.ORG 中文簡介網址:WWW.BIOE.US。
編者按:〈傘下〉、〈懷別〉、〈燭火〉均為楊弦作詞、作曲的經典民歌。(下)
宇文正
【2005/02/14 & 2005/02/15 聯合報】